《基于友谊的共同体》/长安喵(中国)

230716 Li Jia Yong 44
在柏拉图《会饮》篇中,一群古希腊男人聚在一起饮酒聊天,聊的主题是那时大概成风的男性之间的同性恋友谊。按规矩每人轮流发言,谈谈这个话题,并说说歌颂的理由。大家的发言从低到高层次不断上升,最后升华到对真理的爱了。这个是题外话。其中有一人,提到的一点倒是与本次的“友谊”主题相关。根据他的解读,这是一种公民之间的友爱关系,一种联合。你跟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结成了亲密同盟。我们现在是男女之间的恋爱婚姻结成同盟,但那时候大家知道公民权只是存在于成年男性之中的。而公民与公民之间,在国家权力之外,自己就如此牢固。而正是这种公民之间的亲密关系构成了古代民主政治的根基。

古希腊的共同体在某种程度上有赖于这种公民之间的友爱。打仗、健身、议政等等,处处可见那种男性之友谊。其实与兄弟情有些像啦,但这就是那时同性之爱的基调,虽然也许只是经过哲学家理想化了的格调。本来《会饮》中,柏拉图也是从对肉体的爱最后上升引导到对真善美的理念的爱了。我们这里不说同性恋,只说友谊。确确实实可以看到,古希腊人的男性之友谊的突出地位。在荷马史诗《伊里亚特》中,希腊英雄阿基琉斯因为主帅阿伽门农抢了自己的女战俘而一怒之下拒绝参战,结果战事越来越不利于希腊人这边。后来阿基琉斯发小帕特罗克洛斯代友出战,结果阵亡。阿基琉斯悲伤得天旋地转,终于在一阵悲愤之下为朋友报仇而重新投入了战斗。

而与古希腊的这种基于友谊的共同体相反,阿兰·布鲁姆在其分析《会饮》的文章《爱的阶梯》里面就指出,古代希伯来文化中,则是完全基于血缘的共同体。这在《圣经·旧约》中表现的就特别明显。由一位先祖分出几支,然后每支又有分化。在出埃及的迁徙中,便是曾经来到埃及的以色列的众子及家眷,他们后来的子嗣形成各支,一同出埃及。不同支脉部族有不同任务,利未人就是不事生产、专门事神的。这个民族的共同体是按照血缘的关系组织起来的。而这血缘的关系又是直接与他们的信仰挂钩的。这位神就是保护他们的血缘民族的。

视野再拉回东方,在古代中国,一直强调的是家国同构。也就是说,家庭是基本单位,国家是放大的家庭。在家里,父亲就像国王;在国家,皇帝又像父亲一样管理他的子民。父权和王权达成某种一致。但事实上,皇帝行使他的专断权力管理子民,却缺乏父亲对孩子的爱护和天然的情感;而父亲在家庭中的地位和权力由于像王权那般,则少了亲切和平等。这就是国家权力层层渗透的方法。它与血缘有关,但又不完全如此。而友谊呢,虽有很多传奇的个人友谊,但可以看到,个人友谊在古代中国并不是政治结构的基础。

在一个基于友谊的共同体中,在这样的关系结构中,个人才是真正得以张扬的。他不附属于神或者王权,他选择他的朋友,构建他的祖国。

摄影: 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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