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丘,西家愚》 /李名冠(马来西亚)

160316 Clement 154
“自我增值”是个现代说词。至于囊萤映雪之后是否“值”或“不值”,其实,南宋的辛弃疾早有精辟的回答。《鹧鸪天· 壮岁旌旗拥万夫》中幼安先生沉吟道:“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满腔济世豪情与“壁上龙泉剑”,顿时化作不识金镶玉而满是揶揄的“东家丘”(村东那家有个叫“孔丘”的)。

人文思维领域最担心过度的“量化”框框。凭借疏松的统计数字,不假思索地判别、划分以及贴上标签,进而冒进,采用二分法,非此即彼,舍彼取此,都是荒谬怪诞的。最可爱的,这正是福楼拜所意谓的“现代的愚蠢”之一!

当我们的另一半带着恳切的眼神问我们说“你会爱我多久?”之时,所有量化的回答,包括50年、一生、一万年,或者天长地久及海枯石烂,其实,都是敷衍而不经考验的。来自台湾的宋铠教授建议说,这时候,最妙的回答是“将自己两片红唇贴紧另一半的红唇”,用悸动的心跳和喷薄的激情倾述你对另一半的爱意。

“值”或者“不值”,不是零和概念,虽说“值”却也有其“不值”之处,若说“不值”同时会有其“值得”的因缘。时移世易,切勿刻舟求剑,一时之“值”在这瞬息幻变、价值颠倒混乱以及众口蜩螗而难调的时代,呵呵呵呵呵呵呵,不如“出门一笑大江横”。自我增值了,还需能识和田玉的人,要不然,一句略带偏见或自以为是的评价,我们依旧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处处不遇。当然,若伯乐出现,我们很快就会得到“知遇者”。

纯粹用身价或薪资增长的多寡来衡量“值”或“不值”,那是甚为可怜的。当世的价值体系往往以审丑、喧闹、自大、哗众取宠及个人主义为标杆,人间充斥着昨是而今非,或者今是而来非,魔鬼讲道德,圣贤赞盗跖,婊子立牌坊!

陶渊明《感士不遇赋》序中说,“自真风告逝,大伪斯兴……抚卷踌躇,遂感而赋之”。先生一心“宁固穷以济意,不委曲而累己”,你说他“不值”,别忘了他追求“属己”之“值”。鲍照诗“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拟行路难》)则挣脱了“心为形役”的现实框架,“丈夫生世会几时,安能蹀躞垂羽翼”,一退方能一进,海阔天空任翱翔。

《醒世恒言》中有句开场诗:“荣枯贵贱如转丸,风云变幻诚多端。达人知命总度外,傀儡场中一例看。”这年代,人们很容易区别所谓的“矫情”和“真情”,可是被迫“矫情”的时候越来越多。“自我增值”,若是纯粹为“值”而努力,那是一种“矫情”;设若不为“自我增值”而“自我增值”,那才算是“真情”。“值不值”,不再是看钞票的脸色,不在乎老板的看法或片面判断,不介意众口之怪诞;“值不值”,自己说了算!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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