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欢离合》/ 杨晓红(寄自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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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画老先生说,年纪大,感触多,看到一些电影情节时特别容易流泪。年轻时,他家境贫穷,住得偏远,为了追求班上的女同学,向女同学借地址,借口方便接收学校寄发的成绩单。老先生回忆说,其实,那每一年第一名的成绩单是要给女生的妈妈看。因为怕女方妈妈嫌弃,所以他很努力唸书兼差,好让女方家长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小珍刚结束恋情,妈妈和外婆急着帮她安排一场相亲会,小珍被迫勉强赴会。妈妈骂说: “以后他们家的三栋房子都会是给妳的小孩,妳还等什麽?!”。随后,单独约会一次,再三个月,小珍就嫁了。不久女孩生下两个孩子,老二是儿子,对公婆算有交待,老公也对她很好。

张大哥癌症末期,临终前叮嘱弟弟,把房子留给小李用,如果他有需要的,银行剩一些现金也留给小李。小李日日夜陪着张大哥,帮助他进食,帮他拍背翻身,清理身体,无微不至的照顾。不久,张大哥走了,小李把张大哥给他的现金用了一大半买了最美的骨灰缸、最好的棺木、一双名贵的皮鞋,送张大哥。之后,小李去了张大哥偏远的家乡独自住了好几年。

林妈妈有四个女儿,没生儿子成了她一生的遗。为了给祖宗交代,她做了一个决定,就是四女儿生的第二个儿子如果愿意随母姓,她就将家传的大片土地和房产分一半给这个男孙,另一半再分给四个女儿。老大老二老三都只有一个男丁。最近老四又和男朋友分了,因为上次妈妈和男朋友说,结了婚所生的第一个儿子如果跟母姓,妈妈会把家裡的农地和房子分一半给这个男孙。男生答应了,不久又后悔了,两人也分了,老四一直没交男友,陪着妈妈守着那些田。

女孩很任性,中间交往好几个男友,最后又回到男孩的身边,分分合合,男孩一直都没责怪女孩。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要结婚了,发了喜帖给所有亲朋好友,男孩很高兴即将牵着女孩的手步入教堂,女孩卻在结婚前几天取消婚约。男孩承受不了打击,默默地在卧房裡結束生命。

努力争取,有计划的;由不认识到认识,淡淡的;保密低调,浓浓的;守着父母心愿,附带条件的;为最爱牺牲,激烈的,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缘起缘灭。或许日子久了,淡去了,回首一看这都是人生来来回回的一部份。恰如蒋捷的“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国画老先生的泪雨迂迴起落的心情,随着雨滴消失在无穷尽的宇宙里。

(摄影:周嘉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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