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杂感》/徐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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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除夕夜,外头下着连绵春雨,不时夹带着零星的炮竹声,与往年的热闹气氛,截然不同。我呢?心里头有无数的话语,却不知从哪儿说起。随着年龄增长,我刚好与陈泉慧小姐(14/2/2015贴文)相反,越来越害怕过年。

小时候过年,心里总是充满期待,因为只有过年,我们才能喝汽水,吃糖果。最高兴的不过于手拿着一枝沾满年糕的筷子,随着村里较大的孩子,到处去看醒狮队采青,拜年。渐渐地,进入小学的我,得在新年前做好多……好多……的东西。种生菜卖、做各种各样的年饼、饲养血鹦鹉(当年的风水鱼——从鱼店买回小鱼,养大了再卖出去)挣钱、磨糯米等等。当年的“趣事”,如今还历历在目。比如苦中作乐的做鸡蛋卷大赛,最厉害的是我已过世的小婶,她一人能兼顾十六个夹模。隔壁家是做糕点的,新年当然少不了我们几个小瓜的帮忙,烤蕉叶、洗牛奶罐,换来的就是我们最爱的年糕。日子虽然苦了一些儿,但大伙儿一起笑,一起闹的时光,总是美好的。

中学时期,我们已搬离小时住的村子。奶奶年岁已长,慢慢地,厨房的炊具就由妈妈和我接管(我妈是大媳妇)。每年的年廿九至初四,我俩几乎每餐都得准备三十余人的食物,忙死啦!从最初的抱怨,到今天的年夜饭,心里才懂得家人相聚的可贵。

每一年的新年前几天,我这傻子总会到处去派春联,当是一个祝福,也是让我练练字的好时候。(派着……派着……有些同学已拿了二十年)从早期的一百五十副,到今天的四十余副,当中有着许多的人事变迁。今年最大的感慨就是到了小学同学的家。去年同学的两位阿姨还健在,今年却是一人得了末期小肠癌,躺卧在疗养院,另一位则是脊椎骨严重弯曲而导致行动不便;生命无常啊……同学自小由两位单身的阿姨养大,可惜他的媳妇又不喜欢和阿姨同住,难啊……难啊……临走前,我说得让我的同学知道他在老家阿姨的状况;怎知她却千叮万嘱我别让同学知道,因为他已有家室,怕牵累他。新年对于这位阿姨,只不过是等着死神的来临,又有何意义呢?

去年年尾,岳父因为第四次中风及肺部感染,与死神搏斗了两个多月,终于战胜了死神,出院了。现在的他,整天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吃喝,甚至还被绑着双手(怕他拔喂牛奶的管子)。我们能做的,就是每个休息天都去疗养院去给他打气,讲一些激励话语,希望他能好起来。(虽然机会渺茫,但只能先自我催眠,死马当活马医)新年对于他来讲,面对着空空的床位(室友已回家过年),是何其的寂寞?

早些年,我常去探访我奶奶的好友:一位守寡养大一双儿女的张老太太。记得她九十四的那一年新年(她还未入住老人院),年除夕已准备了许多菜肴,坐在门口等着她的儿子的回来。一个耄耋之龄老人家,走约十公里的来回路程,兴致勃勃的买了一大篮菜,准备了好几天的功夫,换来的只是一句“我过年做工,今年不回来了。”当中的失望和苦楚,又有谁了解呢?

各位看官,小弟或许年岁渐长,对于生活的无奈,无限唏嘘……正如嘉惠兄(7/2/2015贴文)所讲的“各种节庆打断我们的日常作息,让大家有机会从忙碌的生活中抽离,不论是为了喘口气或导致更喘气,反正抽离都会令人从忙与盲中获得短暂清醒。或许,我们应该提倡,或者重新提倡在庆祝之余,也在节日时进行反思。”,能在有生之年,好好的珍惜手中所拥有的,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朋友,您回家过新年了吗?(与家人的团聚,并不在于形式。如果回家后,身体只会往外跑,或是眼睛只黏在面子书上,意义何在?)

小弟谨祝各位
新年进步,万事如意;一家团圆,喜乐安康!

(摄影:Lin Yun Y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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