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初心》/严晓蓉(中国)

160214 Clement
正如在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指出的,“我们生命中那些走失的时间躲藏隐匿在许多不起眼的事物之间,偶然之间,我们会在这些事物的导引下,与逝去的时间再度相遇”。在记忆的建构过程中,一些细小的事物甚至是气味、颜色往往成为一段记忆的索引,它们经由时间沉淀成为记忆的符码,当周边情境相合或者情绪无意间触及这些沉睡着的符码时,记忆便在瞬间苏醒过来。这样的记忆符码经常被用 以呈现怀旧式的情感,一些细碎的事物或景观如一些发黄的老照片、一段熟悉的音乐、书中飘落的枯干叶片、被有相同时代背景的人们所熟知的某个历史事件、知名画面、老建筑等连接起相应的情感体验并进一步引发对过往的追索。

小马德莱娜蛋糕是普鲁斯特记忆构建的重要符码,普鲁斯特在它那细微的、飘渺隐现的甜美味道引领下打开记忆的路径,它就如童话里女巫抛出的引领迷路孩子走出丛林的线团,所有关于人生的细小记忆在霎那间如潮水般涌来,最终凝结成梦境般的《追忆似水年华》。普鲁斯特以展现无可捕捉的下意识记忆形式无限延展了小说作为一种文字媒介在传统叙事维度上的可能性。与文字媒介中的记忆符码类同,具有典型意义的意象也经常成为影像中记忆建构的基本符码。如安德烈.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就是对记忆呈现有着出色技巧的导演,他非常擅长运用细节在影像中进行记忆的表达,在诗意电影《伊万的童年》中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将记忆以符码的形式非常巧妙地呈现出来:身处战争环境下的孩童伊万对和平异常渴望,因此童年时的美好记忆时常入他梦中,在记忆梦境的画面里:母亲温柔的笑颜、一车苹果和马匹、阳光、大海、雨珠、阳光构成和平时代静谧而幸福的记忆符码,并以此构建记忆中美好的乌托邦世界。这些细小的符码,代表着塔可夫斯基对和平时代的理解,它们散发出恬淡、和煦、清新和温暖的气息,并勾勒出一个纯真孩子心中最美的和平记忆图景。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将分散的意象如宝石般镶嵌入画面中形成具有想象张力的景观,它们牵引着记忆的线索并进而建构起相应独立的记忆空间。

在影像成为日常经验主要方式的时代里,就如居伊.德波(Guy Debord)所认为的那样:“生活的方方面面以无限堆积的景观的方式呈现自身。曾经直接存在的、鲜活的一切已经全部转化为再现”(《景观社会评论》),而由意象符码构建的景观也经常被认为起着记忆仓储的作用,记忆由此隐入景观之中并以此将无形的历史点滴凝化。

人文的展开不完全单纯来自历史的解冻,而在于从过去中召唤回对真善美的原始惦记,“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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